我与孔夫子旧书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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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书人何所求,想读的书皆能读到而已。孔网满足了我的这点奢望。网上几万家书店、书摊,近亿种图书,构成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家图书馆,多少旧版书、绝版书,都能在这里找到。最开心的,是无须证明你是否有资格读你想读的书。

我很早就有逛旧书店的嗜好。还是很年轻的时候,大约二十岁上下吧,书对我们这些想读书的人来说是“紧俏货”。谁的手里有几本书或有借书的渠道,都可以傲视群“雄”。而新书可以读的不多,于是,旧书就成了大家的“新宠”。那时,专营旧书的中国书店幸好尚未停业,我便时常光顾它在琉璃厂和隆福寺、东单、灯市口的几家门市部,搜寻我喜欢的旧版书,偶有所获,自然是欣喜的。这种情形大约一直延续到上个世纪末,再往后,虽然路过时还会进去逛一逛,但总是失望多而惊喜少。

就有朋友建议到网上买旧书。这个网就是孔夫子旧书网。当时我正为写作《梁启超传》准备材料,很多必读的旧版书只能去图书馆借阅,极不方便。我想,如果能买回家来,自然是极好的,想何时读就何时读,不仅便利很多,效率也会提高的。然而,对我这种科盲加网盲来说,网上购书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,令我望而生畏。所以,最初都是由我提供购书单,朋友在网上买了再寄给我,给人添了许多麻烦不说,朋友还不要钱,让我觉得很难为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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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网上购书并非我想得那么难。说难,无非是一种托词。有儿子的悉心指导,这套程序很快就被我掌握了。不过,开始也闹了一些笑话。记得当初我看中一部1983年版的《梁启超年谱长编》,这是此书第一次见于内地读者,而且是当时唯一见于内地读者的版本,十分珍贵。原价5.5元,书店标价350元,贵是贵了点儿,但我别无选择,志在必得。而这家书店远在上海,当时,书款要去银行办理,还不能在网上微信支付,我觉得很为难。于是,我就想了一个最笨的办法,请报社上海记者站的同事直接到书店付款取书,然后带回北京来。

我和孔夫子旧书网的因缘就是这样开始的。从那时至今,十几年过去了,我在孔网购书已超过四百次。此时此刻,如果生活中没有了孔网,那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。现在不仅不会再有拿着钱到书店取书的事了,我还学会了上银行给书店汇款,这几年实行网上微信支付,就更加方便了。我现在是闭门家中坐,书从天上来;秀才不出门,尽读天下书。读书人何所求,想读的书皆能读到而已。孔网满足了我的这点奢望。网上几万家书店、书摊,近亿种图书,构成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家图书馆,多少旧版书、绝版书,都能在这里找到。最开心的,是无须证明你是否有资格读你想读的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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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网络虚拟空间的优势,不仅能容纳天下的海量信息,而且对每个人都是开放的,不分男女老幼、上智下愚,只要你愿意,你尽可以成为它的书友、读者;只要你肯出钱,你中意的书就属于你了。有时我想,如果没有孔网,我这些年的写作恐怕是要大打折扣的,无论《梁启超传》,还是《张恨水传》,都不会写得如此顺利,甚至中途夭折也说不定啊!这么说不是故作惊人之语,而是实话实说。我知道,当我打算写《梁启超传》的时候,我的知识准备并不足以支持我对付梁启超这个庞然大物。他既是一位百科全书式的人物,他所处时代的丰富性和复杂性也是前所未有的,要妥善地处理这些难题,除了需要深入了解梁启超的身世、经历、交友、思想外,不能不对清末民初的历史有一点认识,而且涉及到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外交、文化、民俗等诸多方面,很多书都是必读的,而这些书或因时间久远,或因印数有限,眼下已难觅其踪。

孔夫子旧书网的存在,使得这些躲在天涯海角的书,瞬间就会呈现在你的面前,如果你愿意,它甚至可以成为你的囊中之物。皮锡瑞是清末著名的今文经学家,他是湖南善化人,长期在湖南、江西讲学。湖南新政期间,他与谭嗣同、唐才常等,都是积极参与者。他有一部《师伏堂日记》,比较详尽地记录了维新运动在湖南开展的情形,对陈宝箴、黄遵宪等创办长沙时务学堂、南学会、保卫局和课吏馆,以及《湘报》《湘学报》,特别是新旧两派斗争的复杂情形,提供了未见于其他撰述、尤有价值的独家材料,前人著述中常见引用者。

我在撰写《梁启超传》时,给自己立过一条规矩,即尽可能地避免采用“转引自”的方式,如果非用不可,也须找到初次引用者采用的原文核对后再用。这倒不是我的发明,而是长年做副刊编辑养成的习惯。记得老前辈陈淑英在将“五色土”交给我的时候,曾嘱咐:不要轻易相信作者引用的文字,一定要核对原文后再用。她的教诲后来就成为我在处理文字(无论编辑还是写作)时的准则,日久则养成难改的积习。所以,我一直期待能直接读到《师伏堂日记》。可惜,除了《湖南历史资料》于1958年至1959年曾以《师伏堂未刊日记》的形式陆续刊出外,至今亦未见单行本问世。而寻找这些数十年前出版的内部读物,又何其难也。谢天谢地,通过孔夫子旧书网,我竟买到了《湖南历史资料》1958与1959两年的合订本。收到书店寄来的发黄、发黑的书,我小心翼翼地翻开,简直欣喜若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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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欣喜并非偶遇。在我撰写《梁启超传》和《张恨水传》期间,时常为这样的欣喜所感动。关于张恨水是否为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的正式代表,我曾看过一个材料,说张恨水最初是被推举为正式代表,但资格审查时未能获得通过,后考虑到他的社会影响,故列为特邀代表。作者的根据就是郭沫若在《斥反动文艺》一文中将他作为黄色文艺的代表,提出过批评。郭氏此文最初发表在《大众文艺丛刊》第一辑《文艺的新方向》中,1948年3月由香港生活书店出版。我先在孔网上买到了当年的这本杂志,文章中确有一节谈到了黄色文艺,他认为,凡“色情、神怪、武侠、侦探,无所不备,迎合低级趣味,希图钱财顺手”的,都属于这个范畴。但文中没有点张恨水点名。不久,我又在孔网上买到一本1950年出版的《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纪念文集》,查“代表名单”,张恨水列名“平津代表第二团”,其中并无“特邀代表”的说明,从而解决了这个疑难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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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显然,孔夫子旧书网彻底改变了我的读书环境,我可以走得更远,见得更多。古人说,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。古时候,确有读书人行万里路就是为了读某一部书。如今坐在家里就把愿望实现了。在这里,不仅可以买到内地各个时期的出版物,还能买到港台的出版物。我曾发过宏愿,要把梁启超创办的所有报刊影印本都收齐。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,我便陆续拥有了《时务报》《知新报》《清议报》《新民丛报》《新小说》《国风报》《庸言报》,乃至他参与创办的《湘报》《湘学报》,偏偏不见民初他担任总撰述的《大中华》杂志。我曾问过中华书局的朋友,这本杂志既由中华书局创办,书局出版了那么多清末民初的报刊影印本,为何独缺这一种呢?据说是因为底本保存不全的缘故。为此我遗憾了很久。一次很偶然的在网上浏览,我是带着侥幸心理,想再找找看,万一其他出版社做过这件好事呢。结果,真的被我撞上了。不过不是哪家出版社的正式出版物,而是一位朋友自己搞的复印件,单页,没有装订成册,但从创刊到停刊,一期不缺,一页不缺。我当即付款买下,总算圆了我的一个梦。

当下,我正在撰写《黄遵宪传》,更离不开孔网,离不开孔网上的各路神仙朋友,他们已经成为我后半辈子写作生涯的强大后盾。有朝一日,如果我的《黄遵宪传》能够顺利完成,第一个要感谢的,非孔网和网上的朋友莫属!


简介:主人有点忙,还没来得及写简介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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