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忆事—-麦芽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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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故乡的方言中,“Kao糖”,指的是为小事而讨价还价的交易过程。这来源于家乡的一个行业—-“换麦芽糖的”。


“换麦芽糖的”—-有此手艺的农材人利用农闲季节出来挣一点零用钱。先用小麦等做麦芽糖,然后再用糖到乡下换破布,废铁等“废品”,然后再把这些换回来的“废品”到供销废品站换成钱。完成一个循环,可以挣一点小钱儿补贴家用。当时我们还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学名叫“麦芽糖”。


童年忆事----麦芽糖



通常是一个老头挑一个箩筐担子,一头箩框上面有一个竹子做的“匾子”,里面放着用 “塑料布”包的饼状的麦芽糖,另一头是一个箩筐,换来的东西就放在这二个箩筐内。手上会拿一个小铜锣,一边走一边敲,嘴里还吆喝:换糖了!


童年忆事----麦芽糖

听到了这个锣声,我们条件反射地把平时收集下来的破布(主要是母亲做鞋用下的下角料)拿出来与之换,老头儿看我们拿的东西品种和数量,然后左手用刀一样的工具在饼上比划一下,然后就定在饼的表面,另一手中一个小榔头对着“刀”轻轻敲,糖饼就会沿着刀刃开一条缝,然后从饼上分下来。这个动作我们家的土话叫“Kao糖”。如果我们觉得少了,还会要求多加点。其实是不管对方给多少,我们都会要求加一点。换糖的老头儿也会再敲一小块给我们。我们会心满意足地把拿糖回家,将之卷在筷子上,慢慢地放在嘴里舔,很甜!我们的嘴角上会流有很多的糖汁!
  
大人们看到我们的馋样,就会说:“你看你的嘴,鸡屁股! ”我们还是照吃不误!


当年我们最喜欢来自里下河那里的人来换糖。里下河换糖人的糖厚,给得也多。不象我们当地的糖—-软,薄。他们来时,有时会带上一个大大的鼓,边走边敲边唱: 找得多呀,换得多呀。记不得了那些唱词,觉得有淮剧腔。 


在物资匮乏年代,我们只有逢年过节才有糖吃(指那种在店里卖的,方方的,有糖纸包住的那种),或者有客人来,会带一些糖果给我们。平时想吃糖,就得指望换麦芽糖的来。平时也要注意收集破布,旧橡胶雨鞋,坏的,无用的铝制品等,这些都是换糖的好东西。


后来大了一点,上学了,口袋里没有零钱,(我父母是不会给我零花钱的,)就不再去换糖了。我们平时把收集起来废品收购站去换钱。有时会在星期天,到人家的垃圾堆上捡一些“垃圾”换钱,最主要的是“玻璃瓶”,因为这东西人家不要,来源也广,丢的多,对我们来说可是宝贝,“2分钱一斤”。一天下来,也小有斩获。


现在这个行当没有了。以现在的人工费用,没有人再这么的曲线挣钱了。再者,现在还有哪个小孩子稀罕那个麦芽糖呢!

童年忆事----麦芽糖
2000年和妻一起在广东打工的时候,有一回下班路上看到有个卖麦芽糖的流动摊:切成一块一块的麦芽糖放在匾子里,插着一根芽签。这瞬时勾起了童年的记忆。一问怎么卖,摊主答:一元钱一块麦芽糖。我毫不犹豫地买了二块,和妻一人一块,一路走一路吃。糖是一样的甜,但就是没有小时候的感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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